盡己所能,亦成他人之光|逢甲材料系徐杰綸
回顧大學四年加研究所一年,如果要我用一句話形容這段旅程,我想會是——「盡己所能,亦成他人之光。」
剛進入大學時,我也曾認為,大學最重要的事情無非是把課業顧好、累積專業能力,為未來做好準備。然而真正走過這五年後,我才逐漸明白,大學帶給我的從來不只有課堂上的知識。研究、競賽、學生自治、社團服務、偏鄉教育,以及一路上遇見的老師、朋友與夥伴,都讓我一次又一次重新認識自己。我開始相信,一個人的成長不應只用成績與獎項衡量。真正重要的是:當自己逐漸擁有能力之後,能不能把曾經得到的幫助繼續傳遞出去。
從研究者開始:把自己的專業做好
材料科學與工程是我的本科,也是在學五年間不曾放下的核心。在張育誠教授的研究指導下,我進入實驗室接受研究訓練。
從文獻閱讀、實驗設計、材料製備,到儀器分析與數據判讀,我逐漸體會到研究真正困難的地方,並不是得到一組漂亮的數據,而是在一次次失敗之後,仍願意回頭尋找問題、重新設計實驗,再一次驗證自己的假設。
在學期間,我獲得 113 學年度國科會大專學生研究計畫,並在研究過程中於逢甲大學共同貴重儀器中心取得 3 張 SEM 操作執照。這些訓練讓我從原本只是在課堂理解材料理論的學生,逐漸具備實際操作儀器、分析材料特性與進行研究的能力。最終,我在張育誠教授的指導下,將研究成果發表於國際期刊 Surfaces and Interfaces,並獲選為 114 學年度逢甲大學榮譽學生及成功錄取國立陽明交通大學材料科學與工程學系博士班。

獲選114學年度逢甲大學榮譽學生。大學期間參與國科會大專學生研究計畫,在張育誠教授指導下投入材料研究,並將研究成果發表於國際期刊 Surfaces and Interfaces。
從做好自己的研究,到帶著別人一起走
然而,對我而言,研究真正帶來成就感的一刻,未必只是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現在論文上。當我開始有機會帶領科展學生,把自己曾經摸索過的研究方法、材料知識與實驗經驗傳遞給他們時,我第一次感受到:「會做研究」與「能帶別人做研究」,其實是完全不同的能力。
我陪著學生從問題出發,一步一步理解研究、整理成果與準備競賽。最終,所帶領的科展學生參加 113 年材料年會高中海報組,榮獲第一名及佳作。站在學生身旁的那一刻,我感受到的並不只是得獎的喜悅。因為這一次,舞台上的成果不再只屬於自己。
曾經,我是被老師帶著走進研究世界的學生;後來,我也開始成為陪著另一群學生走進研究世界的人。知識真正的價值,不只在於自己擁有多少,而在於有一天,我們能不能用自己的所學,讓另一個人走得更遠。

帶領科展學生參加113年材料年會高中海報組,榮獲第一名及佳作。從接受老師的研究指導,到有能力將自己的研究經驗傳承給下一群學生。
從一名社員,到承擔一群人的責任
如果說研究教會我如何追求答案,那麼文化服務隊教會我的,則是如何面對「人」。我的服務歷程從最普通的一名社員開始。從社員、基礎幹部、組長、隊務指導委員(副社長)、大隊長(社長),一路走到服務性社團委員會主席。
職位不斷改變,我所看見的事情也越來越多。一開始,我只需要把自己的工作做好;成為幹部後,我開始需要照顧團隊;成為大隊長後,我必須為整支隊伍負責;到了服務性社團委員會主席的位置,我所思考的已經不再只有一支服務隊,而是如何讓更多社團能夠順利運作,讓服務真正抵達需要的地方。
在這段歷程中,我參與並服務 22 支服務隊、21 間國小,服務超過1,000位孩童。我們將地理、歷史、文化以及地方創生轉化成孩子能夠理解、願意參與的內容,再把這些課程帶進不同地方的國小。對我們而言,可能只是一場營隊、一次活動或幾天的相處;但對某些孩子而言,卻可能是第一次有人用不同的方式告訴他:你所生活的地方,本身就有值得認識、理解與珍惜的故事。

與文化服務隊前往南投縣草屯鎮土城國民小學。大學期間參與22支服務隊、走進21間國小,服務超過1,000位孩童,將地理、歷史、文化與地方創生帶進地方教育。
服務從來不是單方面的給予
走過這些地方之後,我才慢慢發現,服務從來不是單方面的「給予」。我們以為自己帶著知識走進地方,但最後被改變的往往也是自己。孩子的一句話、一個笑容,甚至活動結束時的一次道別,都讓我重新思考教育、地方與人之間的關係。
我逐漸明白,真正有意義的服務不是留下「我們曾經來過」,而是盡可能讓一段短暫的相遇,在彼此身上留下能夠繼續成長的東西。而當我從社員一路走到大隊長、主席,我也越來越明白:當自己的位置越高,真正增加的從來不是權力,而是責任。
從參與者,到讓一個組織繼續運轉的人除了服務隊之外,我也曾在學生會擔任社團部副部長,協助處理社團部內活動及相關行政流程。這段經驗讓我第一次從另一個角度理解校園組織。一場看似順利完成的活動,背後其實存在大量不會出現在照片裡的工作:溝通、協調、行政程序、時程安排、突發狀況,以及不同單位之間的整合。我也逐漸從「參加活動的人」,成為「讓活動能夠發生的人」。

擔任學生會社團部副部長,協助處理社團相關活動、行政與執行流程。從參與活動,到開始理解一個學生組織如何被真正運作起來。
當自己走到前面,更重要的是把經驗留下來
後來擔任服務性社團委員會主席時,我所承擔的責任更加完整。任內,我參與辦理 114學年度社團博覽會以及114學年度服委志委聯合幹訓,並負責「社團組織章程」與「校外團建活動」相關課程。
站上台分享的時候,我常常會想到過去的自己。我也曾經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社員,需要學長姐告訴我活動怎麼辦、團隊怎麼帶、遇到問題該如何處理。幾年之後,我卻站到了另一個位置。我開始把自己曾經學過的、犯錯過的、摸索過的事情整理起來,再交給下一群即將接下責任的人。
這時候我才理解,所謂的領導,並不是站在最前面發號施令。真正的領導,是有一天即使自己離開了,這群人依然知道如何繼續向前。

擔任服務性社團委員會主席期間,參與辦理114學年度社團博覽會及服委志委聯合幹訓,並負責社團組織章程與校外團建活動課程。從被教導的人,逐漸成為傳承經驗的人。
有些成就寫在履歷上,有些成就留在人身上
如果把我的在學五年全部濃縮進一張履歷,它可能會變成一行又一行的文字:國科會大專學生研究計畫、國際期刊論文、SEM操作執照、榮譽學生、材料年會、學生會社團部副部長、文化服務隊、大隊長、服務性社團委員會主席……這些都是我的大學生活。但它們又不完全是我的大學生活。因為真正走過這五年後,我反而越來越覺得,最珍貴的部分往往沒有辦法被寫進任何一張獎狀。
一個人可以取得成績,一群人才能留下故事最後,我和文化服務隊的夥伴穿上碩士服,留下了一張畢業合照。這張照片裡沒有競賽名次、沒有研究成果,也沒有誰是主席、誰是大隊長、誰又是哪一個組的幹部。畢業的那一刻,所有頭銜好像都突然不重要了。剩下的只是一群曾經一起走過大學的人。我們一起準備活動、一起熬夜、一起吃飯、一起出隊;我們曾經因為意見不同爭執,也曾經在彼此最低潮的時候陪在身邊。回頭看才發現,在學五年真正支撐我走到最後的,從來不是某一張獎狀,而是身旁這些人。

與文化服務隊夥伴留下大學最後的畢業合照。五年的職位終究會卸下,但一起走過的故事與感情,會留得比任何頭銜更久。
盡己所能,亦成他人之光
我曾經以為,成長代表的是自己變得越來越強。
但走完這五年,我才發現,成熟或許還包含另一件事情——知道自己並不是靠一個人走到今天,也願意在自己有能力的時候,成為別人的依靠。老師把研究的方法教給我,我再把自己的研究經驗帶給科展學生;學長姐曾經教我如何做服務,我後來成為大隊長與主席,再把經驗交給下一屆幹部;朋友曾經在我最需要的時候陪伴我,而當自己站到可以承擔責任的位置,我也希望能夠接住身旁的人。
回頭看,這些看似完全不同的經歷,其實都指向同一件事情:我曾經是被帶領的人,後來成為與別人並肩的人,最後也開始學習成為帶領別人的人。所以,如果今天再問我,在學五年究竟帶給了我什麼,我不會只回答一篇論文、一項研究計畫、一個主席職位,或任何一張獎狀。我更珍惜的是,在這五年裡,我曾經很認真地成為許多不同的自己。我是材料系的學生、實驗室裡的研究者、科展學生身旁的帶領者、學生會的幹部、文化服務隊的隊員與大隊長,也是後來必須替更多服務性社團承擔責任的主席。
每一種身分,都讓我看見不同的世界;每一次選擇承擔,也都讓我比昨天的自己多理解一些事情。
未來,我或許不會永遠待在相同的位置,也不會永遠擁有現在的頭銜。但我希望自己始終記得這五年教會我的事情:面對自己選擇的道路,盡己所能;當自己有能力的時候,也不要忘記伸出手,讓自己的所學、經驗與力量,成為別人向前的一點光。
因為最後真正值得留下的,從來不只是:「我完成了什麼?」而是多年以後回頭看時,我能夠很確定地告訴自己:我曾經認真走過自己的路,也曾經讓一些人,因為我的存在,而多走了一小段路。
文|逢甲大學材料科學與工程學系 徐杰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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